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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
宦海霪雨前传

第三章 病室鹤唳话彷徨⑷

如今听得童子言,纪文才知童言无忌,无忌的童言却似暗藏真理的爆米花。

严祺鸿接着道:“我说你还是好好调整一下心态,别再弄个急性发炎,手术又得推迟。”望着纪文一脸冥思苦想的样子,严祺鸿带上病房门,自顾寻视到其他病房去了。

严祺鸿出得病室,不禁有点懊悔起来。自己原本不是如此容易激动的人,今儿居然如此沉不住气起来。但想想,只当是为了自己一生难得一个忘年之交吧。这个老姐姐终究还象是自己难忘的姐啊。正因为难忘,所以有时难免有些气愤,一到气愤处,便真的什么都忘了。

查完病房,严祺鸿走进护士执班室,刚抬起临出室门泡的茶准备品上一口,口袋中一阵异动。她掏出手机,抿嘴一笑,这是一种阳光明媚的笑。

“人家在上班哩,你就打电话来哰。你烦不烦哦。”嘴里说着烦,眼角喜滋滋。“哦——哦……啷子事嘛?”

“就这事啊。”

“啷子事呃急?急得你这么上气不接下气?”

“哦,就这点小事呐……不小不小,好了吧?”

“哦,就象呃办吧。”

“你看着办好哰行不行?”

“我的确没得时间,今天上午的班,下午还得带个班……是是,是晚上八点半下班。”

“就这么办吧。带来就带来吧,你这死脑袋瓜子。”

严祺鸿口里笑骂,嘴角偷着乐,心里道还真当回事了。自己早把这事忘了,你不提起倒也罢了,既是如此,看我如何治你。

严祺鸿最近心情一直不好,用网络上的话来说叫做“郁闷”,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叫纠结。有件事一直纠结着她,弄得她吃饭不知饭滋味,喝汤难辨渴味鲜。她只好拿她那点微薄的工资来撒气,平日里省吃俭用的她,也为自己大手大脚的杰作大感惊讶。

她不清楚自己为何居然突然舍得挥霍无度起来,但是不明白更好,不明白可以买得气一顺万事似乎也跟着顺。半年辛劳存下的钱,一个星期居然说没有就没有了,虽有点儿心疼,但用过之后却难免有点惬意。花钱原来竟是如此这般的惬意,如彼那般地舒心。

今天一接到这个电话,她仿佛突然明白了,原来之所以用钱无度,花钱无数的的原因了。

这个声音久久没有听到,心里总不是滋味,说不清的别扭道不明的纠结。如今好了,一切雨过天晴了。

她记得前个星期,下了班,匆匆吃过晚饭,匆匆赶到那个天长地久的老地方,小跑到那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缠绵之地,悱恻之境,一下子目瞪口呆了。她竟然看到令他人缠绵,却让自己心碎的一幕。

这一幕至今犹然历历在目。

有人掠夺了属于自己的亲热,有人抢占了自己方寸之地,有人强占了自己日有所想夜有所思的梦境。

正是在那个梦也似的地方,有人重演着噩梦般的往事。他们搂得那么紧,他们亲得那么密,他们偎得那么死。往日的海誓山盟如云烟消,如雾气散。她感到凉,她感到肺里生烟,她觉得生存竟是如此的残酷。一块本来绿意盎然的心田,瞬间燃起销烟弥漫。

她只觉得天旋地转,分辨不出是自己的眼睛荒诞,还是眼前的一切火烧烟灸着自己的恋爱底线。她扭身想走,却似乎被强力胶粘住一般,双眼与这般情景猛烈地交着战。

那对人影似乎有了反应,尽管他们也恶狠狠看着她,而后迅速离开。她来不及细看那人影,其实也无法看清那对人影。但是那个男人的黑影竟是意想不到的熟悉。自此以后的几天,她一直躲闪着他,根本不再拿正眼看他一下。

可是近一星期来,自己独处时,心里有句话却时时闪过脑际:“你为啷子不来……”她真的很想他能来,哪怕用一万个不是理由的理由哄骗她一下也好。可是当路遇他时,却又极力地回避他,远远地绕开去,总是一个人独自消受着那份煎熬的苦楚。

有一次,自己埋着头瞎走,真是不巧,硬生生一头撞入他的怀里,那温存的胸膛突然那么陌生。他却以为这个动作暗示着某种神秘的力量,伸手一揽一把空,呆呆地望着早已远去的背影。

自己居然红了脸,没有想到在这个是思夜想的臂弯里居然会红了脸。

自己红扑扑着脸,一头闯回寝室,轻手轻脚闩上门,低首颔眉坐床前,想来想去实不该。

不一会儿,门声响,开门一看,原来是自己要好的同事王小平。

她把这事跟她一讲,王小平立即与她展开了一场爱与不爱,恋爱与爱恋,演员与平常人的说教。

可是眼里难入沙尘的严祺鸿却在这一阵说道中,更加地迷茫。也至今仍然不知道恋爱与爱恋有什么不同,演员为何就可以比其他人特殊。

最终又进入了一个死胡同:看已与他的爱难道是不爱吗?不爱,为何自己一想起那天的情景,心理居然如此慌乱?她不明白为什么是演员就得了,是演员就可以想咋的就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