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：死守大兴

上午10时30分，战斗进入焦灼状态，日军屡屡冲锋受阻，但每次都迅速发起下一轮冲锋，不给大兴守军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
这个时候，拼的就是一支部队的耐力，拼的就是军人的战斗意志。

马占山率先打破了指挥所内的沉寂：“吴旅长，命令苏凤阳团放弃江桥左右两翼高地，火速率部回防大兴。”

吴松林：“马主席，苏凤阳团，一旦放弃阵地，就意味着日军在江桥北岸立稳了脚跟，日军的重炮部队也会立即跟进，并延伸炮火的攻击范围，指挥所将进入炮弹射程之内，随时陷入危险。张殿九旅能按时赶到，自然没什么说的，冒点险还值得。总攻开始后，全线反冲锋白刃战，日军炮兵将失去固定目标，重炮也就失去了作用。但如果出现意外情况，张殿九不能按时赶到，或者增援受阻，无法对日军完成左翼包围，那马主席您可就陷入危险之中了。大兴防线将朝不保夕啊。”

马占山略加思索：“我知道，我都不怕，你们怕什么。执行命令。”

吴松林左右为难，徐宝珍接着说：“马主席，我们既然跟着您，向小日本鬼子打出第一枪的时候，就没想活着离开战场，大丈夫何惧生死，可是您不一样，您是黑省的希望，只要有您在，黑龙江就有希望，老百姓就有盼头，现在情况紧急，苏凤阳团放弃江桥左右阵地后，您应该回到齐齐哈尔去，或者撤到三间房，这里有我和吴旅长，您放心吧，我们一定坚持到张殿九部，完成对日军的侧翼包围。听候您的总攻命令。”

马占山表情严肃起来：“我马某打了大半辈子仗，什么时候该撤我心里有数，什么时候会陷入险境我比你们更清楚，不用你们告诉我怎么做，马上执行命令。我就在这里等张殿九的消息。”

杜海山向马占山走了两步声音不大的说道：“马主席，海山有两句话不只该说还是不该说。”

马占山：“跟我这么多年，有什么话不能说啊，说吧。”

杜海山看了吴松林和徐宝珍一眼：“马主席，您不应该把宝，全压到张殿九的身上，这黑龙江的几大诸侯您还不知道吗，跟您面和心不合，当初黑龙江这五个旅长里，他一直瞧不起咱这胡子出身的，自认为他上过军校，能文能武，尤其是您当黑龙江军事总指挥之后，他口服心不服啊。据说他还专门打电话和少帅唠叨过这事。这时候可要防止他落井下石啊。”

马占山想了想说道：“不错，是有很多人瞧不起马某。也是啊，马某自幼家贫，没念过书，更念不起军校，尤其在咱奉系整军经武以后，像我这样跟着大帅的旧式军人，按说不会得到重用了。但承蒙少帅抬爱，官居一省主席。我想，当此国难之时，同为中国军人，即便有些人与马某有些许误解和不快，也会摒弃前嫌，以黑龙江大局为重的。毕竟日本人是目前最大的敌人，如果这个时候，同为中国军人，还公报私仇、落井下石，借日本人之手排除异己，那国家还有什么希望，老百姓还有什么盼头？有何理由不被外虏所欺凌和压迫。我相信他张殿九是一名真正的中国军人。”

此时日军利用强大的的兵力和火力，在大兴阵地，与守军展开了拉锯战，双方损失都特别大，谁也无法占据绝对优势地位。但20分钟后，宾本喜三郎错误的认为最后一搏的时候到了，利图在双方都疲惫不堪的情况下，利用最后一批援军，一鼓作气攻破大兴防线。于是1000多名日军，又迅速越过嫩江桥北上增援，大兴守军一时转为劣势，伤亡极大。

吴松林旅的参谋长一边抖落军装上的灰土，一边急匆匆的走了进来：“马主席，旅座，我刚从前面下来，前面压力太大了，各团、各营伤亡过半。多处防御阵地被炮弹炸毁，日军又有两个大队前来增援。”

马占山没有说话，而是继续抽这烟斗，紧闭双目。

吴松林看了一眼马占山，继续对参谋长说道：“命令旅部直属迫击炮连、工兵营、骑兵营、军官教导队、辎重营、重机枪连，总之一切能战斗的人员，全都给我开上去，一定给我顶住。”

参谋长有些吃惊：“旅座，这可是咱们全部的家当了，旅座。”

吴松林紧咬牙齿：“执行命令吧。”

参谋长看了看马占山和吴松林，强忍住泪水：“是”

在参谋长转身离开后，马占山睁开了双眼，对徐宝珍说道：“卫队团直属的重机枪连、轻迫击炮连、平射炮连、也给我开上去。快11点了，各团、各营，不留预备队，所属直属队全部参加战斗。”

徐宝珍：“是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