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:今夜有戏
国难当头、民族危急的时刻,可以使民族英雄和爱国者脱颖而出,也可以使国家蛀虫和腐败无能的官员暴露无遗。
这些蛀虫,是不会把心思放在国家和民族的事业上,他们只是在通过手中的权力为自己服务,为自己获得快乐和享受。无休止的榨取百姓的血汗,抽干百姓的鲜血,为他们自己的灯红酒绿增色添彩。
谢珂叹了口气说道:马主席,这场仗你也看到了,打了有几天了,日军是越来越多,就连奉天的日军基本上都开了过来,据情报说,天野旅团已经到了洮南,现在正在北上增援长谷旅团。我们黑龙江现在吸引了全东北的日军主力,日军在奉天和吉林两省兵力空虚、防御松懈,如果少帅真有抵抗的决心,这个时候调两三个旅出关就够奉天的鬼子喝一壶的,可是少帅根本就没有收复奉吉两省的意思。”
马占山觉得谢珂的分析很有道理,点了点头说道:“加上天野旅团,小鬼子现在直接投入的兵力已经达到两万多人,无论是人数、装备,我军均处于极端劣势,但从战略上看,如果关外的东北军能挥师北上,向奉天的鬼子发起攻击,那真是最完美的战略设想。这样一来会彻底改变东北局势,不仅可以稳定黑龙江局势,又可以趁机收复奉天省、还能给日军沉痛的打击,日本人绝对不敢南北两面作战。真是一举多得啊。即使我黑龙江这两万多兄弟全都战死,从战略上我们也是赢家。”
谢珂:“反正黑龙江这杆旗,还得咱们自己扛,旗往哪面打,还得全靠马主席您啊。”
马占山实在是无奈至极:“对,靠我们自己,靠我们自己。。哎.....。”
这时勤务兵端上来一盆清炖羊肉和一小坛子北大仓窖藏陈酿,谢珂说道:“赶紧,趁热造。赶了一晚上的路,饿坏了吧。”
马占山惊奇的问道:“哪来的羊肉?省府账上有钱,多给士兵们发点饷,这节骨眼了,他们是拿了这个月,还不知道下个月拿不拿的到呢。”
谢珂开玩笑的道:“想什么呢,你是不寻思你不在家,我天天让伙房给我炖着羊肉,喝着小酒啊。省城的百姓,听说你在前方打了胜仗,还亲自上阵杀敌砍鬼子,下午一大帮子老百姓,赶着猪、牵着羊,来到军署门口,说是要给你补身子用的。这酒啊,是海山烧锅姚掌柜送来的,知道您平时没事,好闷两口,外面还有几十坛子呢,都是他珍藏多年的陈酿。喝一口浑身舒坦。”
马占山有些感动:“老百姓穷的叮当响,还给咱们送这么多东西。实在是受之有愧啊,能不能保住黑龙江、能不能保住齐齐哈尔,你我心里都清楚。马某何德何能,还让龙江百姓惦记着。”
谢珂:“不管怎么说,你挑头打日本人,老百姓就念你的好,张海鹏挑头投降了日本人,祸害老百姓,老百姓就掘他们家祖坟,这就是朴实的龙江人民,这就是爱憎分明的东北人啊。”
马占山说道:“其实你我只是做了一件自己应该做的事情。”
马占山看着热气腾腾的羊肉和香气扑鼻的陈酿北大仓酒:“明天安排人,把所有的猪和羊,还有你说的那些北大仓酒全都运到三间房前线去,让战士们去去寒,解解乏。他们连命都豁出去了,咱们能给予他们的太少了。太少了....。”
谢珂点了点头:“恩,你放心吧,我来安排。”
天已经黑了,马占山简单的吃了一口饭,只带副官杜海山一人,身着便装走出了督军署,想通过散步的方式,来整理自己的思绪。
天虽然已经黑透了,但并不算是深夜。
省城的街道上,还不时有路人经过,马占山看得出来,从行人走路的匆忙步态就可以看出,行人内心的紧张和对这场战争的恐惧,似乎不想在这漆黑的夜里有多余的半刻停留。
不知不觉耳边的嘈杂声越来越近,原来已经走到了永安里(妓院一条街)的路口,霓虹灯闪烁,风骚叫骂声震天,整条街道是异常的繁华,各家妓院来往的富胄子弟、商号掌柜、甚至政府官员是络绎不绝。
妓女们不时的卖弄着风骚,“这么快就走了”“明天再来玩吗”“亲一个”“您慢走”“大爷,快来嘛”“昨天没来都想你了”“哈哈哈”“呵呵呵”“讨厌”“小气鬼”
马占山驻足观望,长叹道:“真是商女不知亡国恨,隔江犹唱后庭花啊。一条嫩江的距离也不远,她们就能像如隔两世一样?太不可思议了。”
一旁的杜海山继续说道:“哼,要不怎么说是婊子呢,婊子无情、戏子无义,不管谁当政,不管国家怎么变,江山怎么转,怎么改朝换代对于她们都无关紧要,他们只挣男人兜里的银元,而哪个男人不好色呢。”
马占山有些愤怒的说道:“哼、前方将士正在阵地上,忍受着零下20多度的严寒,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,与鬼子誓死抗争。你在看看这些政府官员,他们在干什么?酒过三旬,菜过五味,抱着婊子床上打滚的风流快活。国家养这些废物有什么用,朴炳珊这个城防司令怎么当的。”
还没等杜海山说话,三四个身着艳丽,抹着胭脂厚粉的妓女看马占山身着绸缎装,头戴水貂帽,像是有钱的主。
于是主动迎来上来,对马占山和杜海山拉拉扯扯:“来吧大爷,头一回见”“二位爷瞧着眼生啊”“进来嘛”“是啊,一看这位大爷就是做生意的,路过齐齐哈尔的吧?”“来齐齐哈尔可不能不到这永安里啊”“是啊,保你快活成神仙” “哈哈哈哈哈”。
杜海山一面挣脱着,一面用手阻止妓女靠近马占山的身边,“快滚”“滚”
妓女们仿佛没听见似的往上扑,马占山退后几步,她们就迎上几步。
杜海山必须保证不能有任何陌生人,接近马占山的身边,要知道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,日本特高课搞暗杀,什么手段都能用的上来。
杜海山实在忍无可忍的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枪,指向妓女们喊道:“都给老子滚听见没有。”
妓女们一看,也知趣的走开了,一边走一边嘟囔:“有什么了不起的”“切,都不是男人呗”“小气鬼”
马占山与杜海山走出了永安里的街口,向前走了20米左右,到了一个小茶馆门口,茶馆还没有打烊,马占山说道:“你马上去找朴炳珊,让他亲自带领军警宪兵把这里给我抄了,排查所有人的证件和身份,凡是政府官员和部队军官、警察的全部以战时玩忽职守收押待审。”
杜海山:“是” 遂快步向城防司令部跑去。
马占山一个人,走进了这所茶馆,茶馆没有什么客人,小二也可能或休息或忙别的去了,掌柜的大概有五十多岁,面相憨厚可亲,一个人在那拨弄这算盘,看见有人进来迎了出来:“客官您里边请,您喝点什么茶?”
马占山本身的心思并没在茶上,“哦,您随便给我来一碗就行了,晚上睡不着,出来坐会,呵呵。”
掌柜的:“得嘞”
不久掌柜的端了一碗茶和一盘腰果放到了马占山面前,见马占山的眼睛盯着永安里方向,健谈的问道:“怎么,先生没去试试?”
马占山笑了笑并没有回答:“哈哈哈”
掌柜的接着说道:“一看先生就是外地来的,对省城不熟,那里可是咱们省城最上档次的窑子一条街了,只要您身上有钱,别说是中国的,就是日本和老毛子的外国货也能玩到。”
马占山继续笑了笑:“我说掌柜的,那边的门槛都被踏破了,您这里怎么这么冷清啊,按说挨着这块宝地生意应该不错啊。”
这似乎唠到了掌柜的的心坎,掌柜的也坐了下来,感叹道:“不瞒先生说啊,早些时候我这里生意真的很不错,这不日本人打来了吗,生意一下就冷落不少,反正也是,你说,这节骨眼谁还有心思喝茶啊,人家对面可就不一样了,甭管是中国人、日本人、俄国人,人家一概通吃啊,咱哪比得了。都他妈是日本人给闹的。哎...”
马占山抿了一口茶笑了笑说道:“哈哈哈,掌柜的有意思,风趣,哈哈哈。哎,对了,你说这小日本子,能不能打进黑龙江,打进咱们省城啊。”
掌柜的往马占山身边凑了凑,声音不大的说道:“早期啊,咱还真没指望,你想啊,吉林和奉天那么多的军队都一枪没放,撒丫子跑了。黑龙江这点军队就别说了,可你还不知道吧,据说现在黑河那边的马小个子过来了,现在黑龙江他在主事儿呢。”
马占山佯装的问道:“哦?那马小个子?是谁啊?这人怎么就不一样呢?”
掌柜的:“你们这天南地北,跑生意的,就是对政治和军事知道的太少,我跟你讲啊,这马小个子就是马占山啊,据说当过胡子,满脸的横肉,胡须这么长,手掌有这么大,杀人不眨眼啊。反正也是,小鬼子就得有这么一个狠人去收拾收拾。你没听说吗,这几天在南面嫩江桥那嘎达,小日本鬼子都打疯了,可让马小个子都给挡了回去,打了好几天,也没打过来,就说是现在,那马小个子还在前线指挥呢。我看咱黑龙江有点指望。”
马占山又抿了口茶,缓缓放下茶碗:“恩,好茶,掌柜的见过这马小个子吗?”
掌柜的说道:“咱哪能见过人家啊,我听我老乡说的,他儿子就在马占山的部队里当兵,见过马占山。哎,还别说,上月20号,他马小个子在省府礼堂举行就职典礼,我们到是去了,寻思看看他长什么样。可到了门外,那当兵的和警察也不让我们往里进啊。所以也没看着。”
掌柜的:“你说这扯不扯,白跑一趟。呵呵呵”掌柜的叹了口气,摇着头。
马占山也客气的寒暄着:“哈哈哈,白去一趟。恩,哈哈哈”
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出现几辆军警宪兵的汽车,汽车拉着长长的警笛呼啸而过。
掌柜的,急忙起身扒着门向对面看,近百名头盖钢盔全副武装的宪兵和警察,冲进了永安里的各家妓院,永安里顿时叫喊声此起彼伏,妓女们如过街老鼠四处逃串。
一时间,给原本繁华的永安里,又增添了不少热闹。
马占山静静的喝着茶,掌柜的惊讶道:“啊呀我的妈啊,这是怎么了这是。”掌柜的急忙将营业的牌匾翻了过来,停止营业,之后迅速的将店门关上。
马占山问道:“你这是怎么了。”
掌柜的:“啊呀我的妈啊,你没看见宪兵正在抓人呢么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正好你现在也别出去了,在我这躲躲。和这帮当兵的打交道,咱有嘴也说不清啊。本身没事,看你不顺眼他就给你抓进省城监狱呆两天。”
马占山继续问道:“这省城的宪兵这么尿性呢?”
掌柜的:“你们这跑买卖的,也太孤陋寡闻了。在齐齐哈尔这地界,听我的错不了。你说你穿成这身,一看就是有钱人啊。但在一看你又不是本地人,那帮宪兵,不卡你点油水卡谁啊。”
马占山微微的点了点头,这时
“咣咣逛”“咣咣咣”茶馆的店门被砸的直晃,茶馆掌柜的顿时紧张起来, “完了”“完了”
马占山吃了两个腰果,说道:“没事吧你,开门啊,你又没做坏事,怕什么啊。”
掌柜的还在犹豫:“没事?还没事?抓进去了,没事也得说出事来啊。”
马占山摇了摇头,起身走到了店门口准备开门,掌柜的还想阻拦,马占山将店门一开,城防司令朴炳珊、警务处长窦连芳、杜海山和几名宪兵走了进来,掌柜的躲在了一旁。
朴炳珊、窦连芳站定后,向马占山敬了军礼报告说道:“报告马主席,省城宪兵执法队和省城警务处,以对永安里大小妓院48家全部盘查完毕,抓捕省府委员一名、洮昂铁路局调度处处长一名、税务稽查队副队长一名、其他政府工作人员十二名。”
马占山表情严肃的说道:“所有抓获的政府人员,均按战时渎职罪论处,暂且押回省城监狱等待审判。”
朴炳珊、窦连芳立正,“是”。
马占山正要往外迈步,转身又走了回来,茶馆掌柜的直哆嗦,声音发颤的说:“你 ....你...你....你到底是谁啊?”
马占山从兜里掏出了两块银元放到桌子上:“掌柜的,给你茶钱。”
说罢转身走到了门口,见茶馆掌柜的依然在那里疑惑不解,马占山扭头笑着对掌柜的说道:“我就是你想见又没见到,让你白跑一趟的那个马小个子。”说罢快步离开了茶馆。
茶馆掌柜的望着马占山远去的背影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僵在了那里,久久回不过神;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