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七章：南京的态度
从江桥抗战爆发仅4天的时间里，全国各大报纸和新闻媒体，纷纷刊登这一消息，上海《生活周刊》给马占山发出专电称赞其“奋勇抗敌、义薄云霄、全国感泣、人心振奋。”
我国着名的教育家陶行知先生也写了一首《敬赠马占山主席》诗：“神武将军天上来，浩然正气系兴衰；手抛日球归常轨，十二金牌召不回。”
虽然国民政府没有对马占山和黑龙江的行动，给出太多的态度，甚至可以说是消极的。
但是这并不能阻止全中国人民的抗战热情和热血青年、各爱国团体自发的爱国行动。
全国多所城市，开始出现了为江桥前线捐款捐物的爱国风潮。
但对于马占山来说，最需要的其实就是枪支弹药和其他部队的支持、援助，而这些，是靠老百姓捐不出来的。
只有国民政府才能办到，而远在南京的蒋介石确四平八稳的，稳坐美龄宫，除品尝尼古拉二世宫廷御厨的美食和南方上好的橘子汁，闭目轻听第一夫人宋美龄给他阅读的圣经段落和外文报纸外，最使他上心的还是对穷乡僻壤之中，红军的军事围剿。他似乎丝毫没有看到日本人在进攻他的国家，在屠杀他的人民，对南京各界的请愿群众和爱国团体，他的态度也是敬而远之，不去听、不去看、不去想。
11月8日,午后，蒋介石在南京美龄宫官邸，刚刚用完丰盛的午餐，正在阅读当天的中央日报，对这些由国民政府所操控的报社，这些只会对政府和领袖阿谀奉承的记者、编辑的文章，蒋介石还是情有独钟的。
也许是能从这样的报纸中，找到太多的成就感吧。
这时，侍从主任轻轻的趴在他的耳边说道：“蒋主席(注：‘蒋委员长’，是1932年以后的称呼。)蒋主席。”
蒋介石缓缓的放下报纸：“有事嘛。”
侍从主任依旧轻轻的说道：“北平张副总司令来的电话，说有要事找您。”
蒋介石不紧不慢地在侍从主任的搀扶下，慢慢地向电话机走去。
他动作很轻的拿起了电话，用浓重的奉化口音说道：“喂，是汉卿啊。”
张学良也不好直入主题，寒暄的说道：“是我，蒋主席，您最近身体怎么样啊。”
蒋介石也倚老卖老起来：“哦，还好、还好，老毛病啦，不要紧，不要紧。”
张学良继续说道：“最近这面事情太多，被日本人闹得乌烟瘴气，等忙完这阵子，我去南京看您，夫人身体还好吧？”
蒋介石声音不紧不慢地，像是早已知道张学良电话的真实内容：“哦，还好、还好。北面有你汉卿在，我放心滴，看到你现在的忙碌，仿佛就看到了10年前的我，一心追随总理，一心忠于领袖。所以总理未尽的事业，当有我来完成，我未尽的事业，当由你来完成，因为你比我年轻，有朝气，是党国的未来和希望。因此你要时刻服从中央，服从领袖。”
张学良仿佛感到，话到嘴边又被老谋深算的蒋介石，用火筷子硬捅了下去。但是，既然电话已经打了，就一定要说，他再次鼓足勇气：“蒋主席的教诲，学良永世不忘，不知蒋主席对黑龙江的事是否清楚。”
蒋介石的表情露出了几分厌烦，但礼貌的说道：“最近听他们讲过一些，对东三省之问题，中央对此也早有结论。中央的态度，就是我的态度。我希望你也是这个态度。”
张学良继续说道：“现在东北的所有日军，都已经被马占山吸引到了黑龙江，奉天、吉林两省兵力空虚，实不为反击日本人的最好时机啊，就算日本人把朝鲜师团开过来，他们也没多少兵力，如果您能命令绥远和察哈尔的部队，配合我东北军行动，与马占山南北夹击日军，保证不出20天，就能收复吉奉两省。”
蒋介石态度坚决的说道：“愚蠢，愚蠢之极。汉卿，我不只一次地告诫过你，东北之事，你是管不了滴，你管不了，就交付中央，中央管不了，还可依靠国联。黑龙江的江桥战事，只是马占山的地方行为，与国民政府无关。如果你这个国民政府副统帅，率部出关北上与日本人直接发生冲突，那就是政府行为了，后果是严重滴，到时候，不但和日本人说不清楚，和国联也讲不明白。日本人胃口在大，也吃不下整个中国。所以你要把心思用到国家建设上来。大力发展北方经济和与英美诸国的贸易往来。”
张学良不甘心的说道：“蒋主席，我关内20多万东北军的情绪和收复东北的决心，已经完全被黑龙江的江桥战事激发了出来，就是现在已经有士兵和军官，离队北上，找马占山抗日去了。将士们士气高昂，群情激奋，士气可鼓不可泄啊。蒋主席。。”
蒋介石严肃说道：“汉卿，对这样目无中央、目无领袖、目无纪律，擅自离队军人，应该严加惩处，应予枪毙，以儆效尤。”
张学良还想说什么，可是被蒋介石语重心长地抢先说道：“汉卿，你不仅仅是东北军队之领袖，更是全国军队之副统帅、国民政府之要员，用时下老百姓的说法，你是国家当之无愧的第二把交椅！所以你不仅要用军人的思想考虑问题，更要用政治的头脑解决问题。只有这样，才可以将我未尽的事业，交给你继续做下去，你现在年轻，思想不成熟，我不怪你，咱们慢慢来，慢慢来，会好滴，会好滴。”说完蒋介石缓缓放下电话。
张学良：“只是蒋主席..我..蒋....蒋”电话里已经没有了声音。
张学良狠狠的将电话摔在桌子上。嘴里不停的小声叫骂了一会。 大声喊道：“谭海。”
谭海快步走了进来：“副司令。”
张学良：“给马占山发封电报。”
谭海正要抽出钢笔准备记录，张学良说道：“不用记录了，就六个字：‘誓死守、勿退却！’”
